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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贸公司的大门口,我骑着二八自行车急刹车,车筐里的铁丝挂住了那个女人的风衣下摆。“刺啦”一声,驼色的布料被撕开一道五六寸长的口子。
我掏出身上仅有的十五块钱,手抖得几乎拿不住:“对不起,对不起,我……我赔。”
围观的人慢慢地多,有人小声议论:“那可是周经理从香港带回来的,听说要好几百块呢。”
几百块?我脑子嗡的一声。我一个月工资才四十二块,几百块等于我大半年的收入。家里父亲瘫在床上,弟弟还要读书,母亲身体也不好,我……我拿什么赔?
“这风衣是海外订的,你赔不起。”她盯着我,眼神冷得像三月的冰,“明天上午九点,到我办公室来。除非你帮我做一件事,否则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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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叫,今年二十五岁,在市百货公司当送货员。两年前从部队退伍回来,本来单位答应给我安排个好点的岗位,结果因没有关系,最后就分到了送货组。
送货组的活又苦又累,每天推着二八自行车满城跑,送完货还要收钱记账。我这人老实,也不会巴结领导,所以一直就是个普通工人。
但我不怨。父亲三年前在工地上摔伤了腰,从此瘫在床上。母亲本来身体就不好,这几年更是三天两头往医院跑。家里还有个弟弟李建设,今年读高二,成绩好,老师说他明年能考上大学。
全家的担子都压在我肩上。四十二块钱的工资,要养活一家四口,还要给弟弟攒学费,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
那天早上,我像往常一样骑车给外贸公司送货。车筐里装着他们订购的十个热水瓶,这批货是公司的大单子,主任刘德贵特意叮嘱我要小心送到。
“,这可是外贸公司的货,人家周经理可不好惹。你要是送坏了,小心你这个月的奖金!”刘主任说这话的时候,眼神里全是威胁。
我知道刘主任不喜欢我。他想把送货组长的位置给他小舅子,可组长偏偏看中了我,说我做事踏实。这事让刘主任一直记恨在心。
外贸公司在市中心的一栋三层小楼里,门口种着两棵法国梧桐。我骑车到门口的时候,正好刮起一阵风,梧桐叶子哗啦啦地响。
她穿着一件驼色的风衣,头发烫成了当时流行的浪,脚上是一双棕色的皮鞋。春天的阳光打在她脸上,那张脸精致得像画报上的女明星。
我猛地回过神来,用力捏住刹车。二八自行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在她身前半米处停住。
车筐侧面焊着的那根铁丝——那是用来固定货物的——已经挂住了她的风衣下摆。我刹车的力道太大,铁丝顺着布料划下去,“刺啦”一声,风衣下摆被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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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对不起,对不起!”我跳下车,声音都在发抖。我赶紧掏口袋,把身上仅有的十五块钱掏出来,“我……我赔,我赔给您!”
“这是我去年在香港买的,花了我三百八十块港币。”她说得很慢,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我心里,“按现在的汇率,差不多要两百多块人民币。”
“我知道你赔不起。”她看了看我补丁摞补丁的工作服,“这风衣是海外订的,你赔不起。”
我的脸涨得通红。周围的人越聚越多,有人在小声议论,有人在看热闹。我站在那里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我站在原地,腿都软了。周围的人慢慢散去,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:“兄弟,自求多福吧。那位周经理可不是好惹的,听说她以前在国外待过,脾气大得很。”
回到单位,刘主任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:“!你干什么去了?外贸公司打电话来催了三次了!”
“你最好给我老实点!”刘主任指着我的鼻子,“要是外贸公司投诉你,你就等着卷铺盖走人吧!”
那天晚上,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。隔壁房间里,父亲在咳嗽,母亲在轻声安慰他。弟弟建设还在煤油灯下写作业,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。
她要我帮她做什么事?会不会是什么违法的事?要是真的报派出所,我会不会被抓起来?要是我被开除了,这个家怎么办?
我穿着最干净的那件中山装,虽然领口已经发白了,但至少洗得很干净。我还特意去澡堂子洗了个澡,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。
我推门进去,办公室不大,一张办公桌,两个文件柜,墙上挂着一幅世界地图。周婉秋坐在办公桌后面,正在看一份文件。
周婉秋放下文件,抬头看着我。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,但今天没有昨天那么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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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婉秋听完,点了点头:“我调查过你了。,工作三年,从来就没出过错。你们送货组长说你是个踏实的人。”
我的心一下子就松了,刚要说谢谢,她又接着说:“但是,你要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周婉秋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春天的阳光照在她身上,我猛地发现她的眼角有些细纹,看上去很疲惫。
“那里有一批货,压了七八年了,始终没处理掉。”她转过身来,“这批货账面价值两万多块钱,都是些老式收音机零件,还有些布料。”
“这批货占着仓库,每年审计的时候都是麻烦。公司现在要腾仓库,上面给我三个月时间,让我把这批货处理掉。”周婉秋看着我,“但是我作为经理,不方便自己出面去跑市场。我需要一个可靠的人,帮我把这批货卖出去。”
“因为你欠我钱。”她说得很直接,“风衣的事是个把柄。而且我问过你们组长,他说你在部队的时候就擅长处理废弃陈旧物资,经常能变废为宝。”
我确实在部队干过这个。那时候连队里有批旧军装要处理,我想办法卖给了附近的工厂做劳保服,还赚了不少钱。连长夸了我好几次。
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周婉秋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,“这是仓库的钥匙。货物的清单我已经列好了,你明天去看看。”
“不光算了。”周婉秋淡淡一笑,“如果你能在三个月内处理完,我还给你一笔酬劳。按照货款的百分之五算,差不多能有一千块。”
周婉秋看着我,眼神里有些复杂的东西:“,我相信你。但是你要记住,这批货的账目必须清清楚楚,每一笔进出都要有记录。你明白吗?”
走出办公室的时候,我的心还在狂跳。这是个机会,一个能让家里日子好过一点的机会。我一定要把这件事办好!
仓库在一片老旧的厂房区里,周围堆着各种破铜烂铁。我用钥匙打开生锈的铁门,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
仓库里堆满了木箱子,上面落了厚厚一层灰。我打开几个箱子看了看,里面全是收音机零件——电子管、线圈、外壳,还有一些我叫不出名字的零件。
另一边的架子上堆着布料,各种颜色都有,但大多已经发黄了。我抽出一块深蓝色的布料,料子倒是不错,就是款式太老了,现在没人穿这种了。
收音机零件……现在家家户户都在买电视机了,谁还买收音机?这些零件能卖给谁?
收音机零件可以卖给修理铺,还有那些无线电爱好者。我在部队的时候,认识一个老张,他很喜欢鼓捣这么多东西,说不定他能帮我找到买家。
布料的话,可以去郊区的缝纫社问问。那些个体户做衣服,总需要便宜的布料。还有剧团,听说他们做戏服也需要各种布料。
我先去找了老张。他现在在工人文化宫上班,业余时间喜欢修收音机。听说我手里有一批零件,他眼睛都亮了。
“建国,这可是好东西啊!”老张翻着那些电子管,“现在市面上都找不到这种型号了。你等着,我帮你联系几个朋友,他们肯定要!”
第一笔生意就这样成了。老张帮我联系了五六个无线电爱好者,我以三折的价格卖出去一批电子管,赚了两百多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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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去了城东的修理一条街,那里有十几家收音机修理铺。我挨家挨户地问,有人要零件吗?
就这样,我陆陆续续把收音机零件卖出去一大半。每天晚上,我都要骑车到处跑,回家的时候常常已经九十点钟了。
布料的生意也慢慢有了起色。我找到了郊区的几家缝纫社,那些个体户做衣服确实需要便宜的布料。虽然款式老,但是料子好啊,他们拿去做工作服、劳保服,正合适。
“小李,你这批货我全要了!”一个胖胖的女老板拍着大腿说,“你何时还有这种好货,记得来找我!”
一个月过去了,我已经卖出去了三分之一的货,收回来五千多块钱。周婉秋看着账本,点了点头:“做得不错。”
我愣了一下,摸了摸自己的脸。确实,这一个月我瘦了一圈,连皮带都松了一扣。
周婉秋看着我,眼神里有些复杂的东西。她想说什么,最后只是说:“注意身体。”
“没干什么?有人举报你监守自盗,私自倒卖公司货物!”刘主任拍着桌子,“你老实交代,是不是在外面偷卖公司的东西?”
“外贸公司?”刘主任冷笑一声,“你一个送货员,凭什么帮外贸公司处理货物?,你最好老实交代,要不然我就报派出所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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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主任一直想赶我走,好把位置让给他小舅子。现在抓住这个把柄,他是不会放过我的。
“周经理?”刘主任的眼神更阴了,“你少拿周经理压我!我告诉你,你最近给我老实点,要是再让我抓到什么把柄,你就等着卷铺盖走人!”
“他是我前夫的表哥。”周婉秋淡淡地说,“我离婚之后,他一直看我不顺眼。”
“别担心,他要是找麻烦,我会处理。”周婉秋说,“你继续做你的事,不要受他影响。”
走出办公室,我的心里有点复杂。周婉秋这个人,表面上看起来很冷,但其实挺仗义的。
货物已经处理掉了一大半,我收回来的钱也有一万多了。眼看着就要达成目标,我心里别提多高兴了。
那天晚上,我去城郊的一个缝纫社送布料。对方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,说要买五百米布料。